〈讀西門豹治鄴有感〉

 

 

嘗讀黃梨洲〈財計〉一文,其論富民之要,省賦稅外,尚有習俗、蠱惑、奢侈三害。三害之外,亦須為民計遠興利。蠱惑一事,與西門豹治鄴同矣。蓋孔子雖云「民可,使由之;不可,使知之」,然治民之事百端,能盡使民知之乎?漢褚少孫補西門豹事於《太史公書》,觀豹之治鄴,正經權之判用耳。

 

豹之治鄴,要之有二,一曰去其淫祀,二為鑿渠灌田。豹甫至鄴,問民苦疾。百姓告以河伯娶婦,正見蠱惑之害民也。彼時,鄴地積習久矣,循循善誘,非不可為,然民人之性命至危,常未能濟急,故豹乃權以通變。首投巫嫗,次投二弟子,復投三老,只此一權變,至欲投廷掾、豪長者時,已令頑民震恐極矣。觀豹所為,似殘忍而實愛民矣。除當下之惡患,長養民之善者,非虐民也。

 

既除民害,亦當為民興利。時豹欲鑿渠以灌田之際,民皆怨其煩苦而不欲行之。豹云「民可以樂成,不可與慮始」,大哉此言矣!其胸中擘劃已具,為民設想種種大利,故云百歲後令父老子孫思其言。其所為者,理在其中,又豈能一一為民細說之?

 

治土理民,千緒萬端。事之紛雜,惟賴專業。韓退之嘗言「聞道有先後,術業有專攻」,學習之道如此,理民之道亦然。苟欲使民盡知,不任專業,則勢有變化,時有機運,蹭蹬而錯之,焉能正德利民乎?

 

時下政客民粹,誠不明此理,恣意遂行其私,故國器空轉,百姓苦痛矣。民主之弊,此其一端也。志士觀之,惋嘆思去。可奈何?無奈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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樸的沉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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