〈讀伍子胥傳有感〉

 

 

子胥,天地間至剛烈之人也。其性剛,其情烈,「剛戾忍訽,能成大事」,非虛言矣。父、兄俱蒙冤以死,獨員不奉矯召,遠走全身以圖日後,故奢云「楚將苦兵禍矣」。既蒙難白之冤,被不共之仇,心中戚苦,誰人能知?

 

 

是時,方脫楚而病乞於道,哀甚極也。繼而楚亂,本欲圖事,公子竟緩之,能不憤乎?然其能忍訽,審時以俟機,惟懸念破郢耳。薦專諸,殺王僚,並肩孫武,揮軍西向,五戰破楚。入楚都,掘王墓,出其屍,鞭三百,然後已。世之俗人未得情於先,盍可評其太過於後耶?

 

 

曾子云:「如得其情,則哀矜而勿喜。」今觀伍員之情,胡不當如是乎?孔子云:「以直報怨,以德報德。」非常之大恨,非常以對之。此乃常情,干君臣之義、人情太過何係耶?且方其時,平王羅罪以待,律法不行,經已不通,乃權以求變。

 

 

子胥自言「日末途遠,倒行逆施」。只此八字,心中之怨、胸中之憤,甚於言表,豈鞭屍能盡復之?怨懟之解,直道而行,惟義是倚。難言之構怨,二三語道不盡,故史公云:「事未易一二為俗人言也」。如是云,如是云!彼傷我者,既不以我為人,又何需拘律法、泥倫常,致任人佈弄、作繭縛己耶?苟如是,徒增悲怨,憾恨難解耳。

 

 

要之,胸中哀怨之欲解,「以直報怨,等價對償」。此理之固然,事之應然。大是大非、經常權變,自在其中,惟天地知,惟良能知矣!縱他人未解,何憾之有哉!以此而論,子胥所為,直在其中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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