〈關於通關密語〉

 

《銃夢Last Order》裡,在森羅天頂武鬥大會的眾多參賽者中,火槍巨人隊有一個角色力治,他在和軾古斯對戰之時,說了這麼一句話:

 

正義是藏身在忍耐裡面的。

 

讀過這句話之後,反覆思量。其實,與在〈論人間愉快〉一文中所述大同小異。所謂忍耐,不是傻傻死命地只是忍耐,而可以任人欺負。正義,當然也不是所謂見事而生忿,只逞一時之快。正義,乃是經歷過痛苦之後的深思熟慮。正義不是寬恕,也不是報復,而是「以直報怨,以德報德」。此中沒有固定標準,但惟良心與感情是倚。

 

人生在世,遇到難以解決的矛盾衝突時,或受苦受難而無以自明。此時,週遭眾人或攻訐有加,體諒者少。然而,那又能如何?哀戚自苦、新亭對泣,苦難依舊在。忍耐,是在盱衡時勢,是在蓄積實力,更是在磨練心性。

 

忍耐是一種積極面對,藉著痛苦讓自己更加清楚週遭,謀定而後動。說來,後發先至也是這樣的意思吧!趙奢破秦軍於闕與,先忍而後動,不受對方挑釁,定靜而後勝。李牧破匈奴、滅襜襤,破東胡,降林胡,使單于為之奔走北逃。觀兩者之所為,不也是先忍後發?

 

忽然又想到,這和《Steel Ball Run》的傑洛‧齊貝林所說的「繞遠路」,也是異曲同工之妙啊!你問繞遠路是甚麼意思?就是人生路上踏實過好每一刻,路上的曲折離奇也好,眼下的挫折與難關也罷,都是人生路途及風景的一部分。一句「繞遠路才是我最短的道路」,又是多麼地豪氣!

 

先前,看過中國的老紅衛兵道歉之新聞,提及某受害女校長的先生不肯原諒。那是自然的,換成是我,一樣不會原諒的。那位老先生,不多說甚麼話,看似顢頇忍耐,實則也在等待正義到來的那天。

 

那種心情,不是經歷過相似之打擊與磨難之人,是絕不會懂得。看在眼中,我心知曉。人的一生,誠然要到死的那刻,才算功過定矣。只要心有希望,能忍耐,好好活下去,正義終究會降臨。

 

想想,伍子胥鞭楚平王屍後,內心除苦楚已了,唏噓有之,平靜有之,正義亦於焉顯之。說來說去,這不是法律能解決的。在人間的複雜之前,法律制度是微乎其微的,又能幫得了甚麼?

 

人一生的鍛鍊,不就是從忍耐開始?從忍耐之中,找到一條出口。忍耐之後,必有正義。是故,人要堅強地活著,活下去,直到這世界有所改變。的確,「正義是藏身在忍耐裡面的!」不是阿Q,也不是精神勝利法,只是好好活著、認真活著,苦難伸張於忍耐之後,如是而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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